Bia

昨晚睡前mo一直坐在她的食盆边摇尾巴,就给她一勺牛肉干,但她还是只看着我摇尾巴卖萌,直到我蹲下来拿起一片一片送到她嘴边,她才开心地吃下去。

突然想起了我曾经养过的一只狗。他会放着满满一碗狗粮不碰,耐心等待到我吃饭的时候跟我一起吃肉,除非我把狗粮捧在手里,一颗一颗喂他。

很久很久没见过他,我也偶尔才会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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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a出生在2012年8月22日(好像是…),是只小土狗。他的名字没什么含义,纯粹是我这个当妈的任性,觉得可爱。那时候我刚本科毕业开始上班,自己在济南住着,房子里只有床和桌椅,空荡荡的加上一个会呼吸的我。以至于被害妄想症爆棚,回家路上害怕,洗澡害怕,关灯害怕,有人敲门更害怕。直到bia的出现。

刚见面时他眼睛都没睁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还记得他来我家的前几晚,怕他想妈妈,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睡在客厅地上。当怀抱一只小小的,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生命时,只想给他全部的体温和全部的爱。

之前从没养过狗,小时候养的小鸭子都活不过一周。那时候做了很多功课,买婴儿狗的奶粉,买奶瓶,为他不会便便发愁。最担心的是白天我去上班,特别怕他不会喝奶饿死。真的,每天下班冲到家都抱着会失去他的心理准备。也是我太年少,一个人住着只想养狗狗陪我不那么孤单,却还没懂得要好好对一条生命负责任。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陪他一点点撑过自己幼小无助的时刻。他很坚强很想活下来,下班回家看到的他只是在睡觉而已,他在努力长大着。渐渐断奶了,渐渐就会吃火腿肠了,渐渐就会跑了。见证和陪伴一条生命长大的过程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就像父母与子女之间无法断开的牵连一样,至少对我来说,bia就像我一手带大(一把屎一把尿的)的孩子,也是让我学会承担责任的存在。

小时候的bia实在太萌了,粉嫩粉嫩的。年代久远图片质量不好,但是好欣慰,都留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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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长得好快,好像还担心着小小的他活不下来,没几个月他就长成野小子只会惹人生气了。每天回家的心理准备就不再是担心他死没死,而是又要面对被他洒满尿的客厅(想哭)。养一只土狗的好处是真的很好养,消化功能强大,没病没灾天天生龙活虎。不好的就是真的太!笨!太!蠢!不是我没好好教,不是我没耐心,他听不进去也学不会,但一骂他他就突然能听懂了,特别敏感,也对我生气……

是不是狗狗也会有不好的性格,bia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做不好被训斥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不一样的是我通常不还嘴把气愤咽回去憋成内伤,他都有理必争丝毫不退让,嗓门儿比谁都大。我俩就这么过了好长一段呲牙咧嘴身心俱疲的日子,被他气哭,甚至被他咬伤。但想放弃的念头,都会在每次回家时被他不计前嫌的热情拥抱化解。也是很佩服他的傻,傻得什么都记不住。

后来想想,其实凶凶的bia也挺好的。至少不吵架的时候还是可爱doge一枚,只对熟悉的人亲,陌生人一靠近他就会发出警告的呼噜声,门外有动静他都会很紧张地大声恐吓和向我报警,死守大门直到他觉得安全。别看他小只,和他住一起真的太有安全感。我们互相陪伴那么久,他早已是我很重要的人(狗),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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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bia懂事了,突然就会抬着腿尿尿,学会在同一个地方上厕所,甚至会憋着一天等我回来带他出去才解决。就好像小孩子过了叛逆期,变得无比可爱贴心。

会时不时跳上床找我陪他一起睡,要么枕着我的枕头,要么睡在我的脚边,被我挤到会很生气地跳下床一晚上不进卧室。我是一个很怕黑的人,但从此再也不害怕夜里洗澡和去洗手间,bia永远会卧在洗手间门口等我,甚至毫不避嫌地一动不动看着我,你是个男孩子好不好(捂脸)……

从此吃饭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记得当时家对面有家炸鸡店可以送外卖,一到周末我俩就会点两只手枪鸡腿,和手枪一样大的鸡腿,宅着面对面一起慢慢啃。连二星来我家玩也是带两份比脸还大的鸡排。我知道最好不要给狗狗吃人类的食物,但总觉得与其克制,不如在有限的生命好好享受。可能这又是对他的不负责任,但我想每次和我一起吃肉时的bia肯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狗~

他也是内心很温柔的好孩子。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我时常为了各种事情纠结,睡不好觉,半夜醒来发呆流眼泪。不管多困他都会默默爬起来陪我,趴伏在我旁边,温热的舌头舔着我的手,安静乖巧地任由我抱着他哭。曾经娇弱的小肉团已经长大成为我最强壮凶猛的保镖,最体贴可靠的朋友。他或许不太聪明,脾气也很暴躁,或许我不是个最称职的主人,但他永远不会冷落我,厌烦我,离开我,不会故意伤害我,蓄意背叛我,欺骗我。没有人教育他要善良,但他比很多人类都更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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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事前打算好要出国,根本不会养他。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我最心疼的孩子,最忠诚的朋友,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你。出国前想把bia带回合肥放我家里,妈妈帮我照顾,甚至都做好功课想带他来澳洲,但最后还是把他留在济南了,留在他熟悉的人身边。

后来听闻他过得很好,天天都有排骨和鸡蛋,家里也经常有人在家陪他。还是没有女朋友,还是喜欢挑衅野猫,还是对陌生人充满敌意。但懂事很多,对出门栓绳子不再抗拒,跑步回家后先扎进洗手间等待洗脚,也再不需要一颗一颗喂他狗粮了。

我能做的,只有时不时寄狗粮给他,虽然他从不知晓,但我依然认为他还是我的责任。

离开一年多,再一次见到他是2014年的11月,回国的时候去了趟济南。我想念他,但我不知道看到他的时候我居然崩溃得不能自已,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涌出来,万千情绪涌上来把我淹没。欣慰地看到他一切都好仿佛还长大了一些,难过地发现他好像并不能确定我是谁,站在那儿看着我哭没有冲上来拥抱我。对啊,他是只不聪明的土狗,有关我的记忆已经变成模糊不清抓不住的影子,我变成了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在济南的那几天我自始至终没有抱过他,他偶尔会让我摸摸,偶尔在我靠近前就走远,但有一天早晨,他突然睡在了我的脚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我们一样。

他只是和我不再亲密,但他至少没有像对待陌生人那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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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2016年9月,他身上生了虱子,我寄了伊丽莎白圈和一些药过去,后来听说治好了,我也放心了。

成长的过程是学会担当和感恩的过程,bia是让我觉得自己有所成熟的存在。他不仅是我的狗,我也不仅仅是他主人的身份,他更是我的孩子,我的好朋友,我的靠山,我的责任,我内心重要的一部分。即使后来的我不停辗转,一再漂泊,有了新的家人,不再怕黑夜和孤单,我也永远记得我们一起相依为命的时光,我永远感恩他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也会对他的一生负责。

但bia不理解人类的生离死别,不再记得往事的点点滴滴,他的眼中只有新主人和新生活。这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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